
民国二十五年,江南乌镇的雨,总下得缠绵。镇东头的林家小院里,林秀坐在窗边配资网网站,怀里抱着刚满百日的儿子阿安,眉头却拧成了疙瘩。窗外的雨丝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像她心里翻涌的愁绪,总也停不下来。
林秀今年二十四岁,嫁给丈夫陈根生三年,才盼来阿安这个孩子。可阿安出生时,偏偏遇上难产,折腾了一天一夜,才从娘胎里抱出来,体重不足五斤,小小的一团,手脚细得像芦苇杆,哭声也弱得像小猫叫。接生的王婆婆抱着孩子,摇着头说:“秀啊,这孩子先天不足,斤两太轻,怕是难养,将来的命运…… 唉,你可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这话像根刺,扎在林秀心里。乌镇的老人们都信 “孩子斤两定命运”—— 出生时七斤以上的是 “福娃”,将来准能大富大贵;五斤以下的是 “薄命娃”,一辈子要受穷受苦。林秀看着怀里的阿安,小脸蜡黄,呼吸微弱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:“我的儿,你怎么就这么轻呢?娘要是能替你多担些斤两,哪怕少活几年也愿意啊。”
展开剩余84%丈夫陈根生是个老实的船工,每天撑着乌篷船,在运河上帮人运货。他见林秀整日愁眉不展,心里也不好受,却只能劝:“秀啊,别听老人们瞎念叨,孩子好不好,不是看斤两的。咱们好好养,阿安肯定能长结实。” 可林秀哪里听得进去?镇上的张屠户家,儿子出生时八斤重,如今才五岁,就又高又壮,能帮着杀猪;隔壁李秀才家,女儿出生时七斤半,三岁就能背唐诗,人人都夸是 “小才女”。再看看自家阿安,连吃奶都没力气,稍一着凉就发烧,林秀的心,就像泡在冷水里,凉得发疼。
这天午后,雨终于停了。林秀抱着阿安,去镇上的药铺抓药。药铺的坐堂先生周郎中,是乌镇有名的老中医,不仅医术好,还懂些相面的门道。林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让周郎中给阿安看看。
周郎中放下手里的脉枕,仔细打量着阿安。他先是摸了摸阿安的脉搏,又看了看阿安的眉眼、手掌,最后笑着对林秀说:“林娘子,你这孩子,虽然出生时斤两轻,可眉眼清亮,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别听外人瞎传‘斤两定命运’,孩子的命,藏在他的品性里,不在那几斤几两上。”
林秀愣了愣:“周先生,您的意思是,阿安将来不会受穷受苦?”周郎中摇了摇头,说:“我不是说他将来一定大富大贵,而是说,若这孩子有三个特征,就算出生时斤两轻,也是来给你们报恩的,能让你们后半辈子安稳顺遂。”
林秀眼睛一亮,连忙问:“周先生,是哪三个特征?您快说说。”周郎中示意林秀坐下,又给她倒了杯热茶,缓缓说道:“第一个特征,是懂体谅,不添乱。”
林秀疑惑地问,“这么小的孩子,怎么会懂体谅?”周郎中笑了笑,说:“你别小看孩子,他们虽然不会说话,可心里明白得很。有的孩子,天生就爱哭闹,白天吵得大人没法干活,夜里闹得大人没法睡觉,这就是‘添乱’;可有的孩子,就算身体不舒服,也不会乱哭乱闹,见大人累了,还会用小手拍拍大人的脸,这就是‘懂体谅’。这种孩子,从小就不让大人操心,能让家里少很多麻烦,这难道不是报恩吗?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我年轻的时候,在乡下给一个农妇看病。那农妇家里穷,丈夫早逝,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,还要种三亩地。大儿子出生时九斤重,可从小就爱哭闹,饭不合口就摔碗,衣服不合身就扔地上,农妇每天既要种地,又要哄他。小儿子出生时才五斤八两,可特别懂事,农妇种地时,他就坐在田埂上的竹筐里,安安静静地玩石子,饿了也只是小声哼哼,从不哭闹。
农妇回来晚了,他还会用小手帮农妇擦汗。后来,大儿子长大后,好吃懒做,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,把家里的东西都输光了;小儿子却很勤快,不仅帮农妇种地,还去镇上的杂货铺当学徒,攒了钱给农妇治病,最后还把农妇接到城里享福。你看,这小儿子虽然出生时斤两轻,却是实实在在来报恩的。”
周郎中又说:“第二个特征,是有韧性,不认输。”林秀问,“小孩子,怎么看有没有韧性?”
周郎中说,“有的孩子,稍微遇到一点挫折,就哭闹不止,比如学走路摔了一跤,就再也不肯站起来;可有的孩子,就算身体弱,遇到困难也不退缩,摔了跤,自己爬起来,继续学,这就是‘有韧性’。这种孩子,长大后能吃苦,遇到挫折也不会轻易放弃,能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,不仅能养活自己,还能孝顺你们,这难道不是报恩吗?”
林秀想起阿安学抬头的样子。别的孩子三个月就能稳稳地抬头,可阿安因为身体弱,四个月还抬不稳。每次练习抬头,他都憋得小脸通红,额头渗出汗珠,累得趴在床上喘粗气,可休息一会儿,又会试着抬起头。有一次,他练习了半个时辰,终于能稳稳地抬头看她,还对着她笑,那笑容,像春日里的阳光,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愁绪。她摸了摸阿安的头,轻声说:“我的阿安,也是个有韧性的孩子。”
周郎中笑着点了点头,说:“这第三个特征,是存善念,肯助人。”周郎中随后说:“善念不是非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,从小处就能看出来。有的孩子,看到别的小朋友哭,会把自己的玩具递过去;看到大人有困难,会主动伸出小手帮忙;就算自己没有能力,也会用眼神表达关心,这就是‘存善念’。
这种孩子,长大后心地善良,乐于助人,身边的人都愿意跟他相处,他遇到困难时,别人也会愿意帮他;而且,善良的人,心里少烦恼,身体也会更健康,能陪在你们身边更久,这难道不是报恩吗?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我有个远房侄子,出生时才五斤重,家里人都担心他将来没出息。可他从小就特别善良,看到路边的流浪狗,会把自己的馒头分一半给狗吃;看到邻居家的老奶奶提水,会跑过去帮忙扶着水桶;就算跟别的小朋友吵架,只要对方道歉,他就会立刻原谅。
林秀看着怀里的阿安,阿安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看着药铺里挂着的草药,小手还轻轻抓着她的衣襟。她想起前几天,邻居家的小女孩妞妞来家里玩,妞妞不小心摔了一跤,哭了起来。阿安虽然不会说话,却伸出小手,拍了拍妞妞的胳膊,好像在安慰她。妞妞看到阿安的样子,竟然不哭了,还笑着跟阿安玩。当时她只觉得两个孩子可爱,现在才明白,这就是 “存善念”。
她站起身,对着周郎中深深鞠了一躬:“周先生,谢谢您,听了您的话,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。以前我总担心阿安斤两轻,将来会受苦,现在我明白了,只要阿安有这三个特征,就算斤两轻,也是来给我们报恩的。”
周郎中笑着说:“林娘子,你能明白就好。孩子的命运,从来不是由出生时的斤两决定的,而是由他的品性、他的努力、他的善良决定的。你只要好好培养阿安的这三个特征,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孩子。”
从药铺出来,夕阳已经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在乌镇的石板路上,给古老的小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。林秀抱着阿安,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安,阿安正对着她笑,小嘴巴咧开,露出没牙的牙龈,可爱极了。她心里暗暗发誓:以后再也不纠结阿安的斤两了,一定要好好照顾阿安,培养他的品性,让他成为一个懂体谅、有韧性、存善念的孩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安渐渐长大了。他虽然不如镇上的其他孩子高大,却比谁都懂事。六岁的时候,林秀因为过度劳累,得了肺病,需要每天喝中药。阿安每天早上都会提前起床,帮林秀把药罐洗干净,然后坐在灶边,帮陈根生烧火煎药。药煎好后,他会先尝一口,看看烫不烫,然后才端给林秀喝。
有一次,林秀喝药时,觉得药太苦,皱起了眉头,阿安立刻跑回房间,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,递给林秀:“娘,您先吃糖,再喝药,就不苦了。” 林秀看着阿安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,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。
林秀看着阿安一天天长大,一天天变得优秀,心里充满了骄傲。她再也没有因为阿安出生时的斤两而烦恼过,反而常常跟镇上的人说:“孩子的斤两,根本决定不了命运。我家阿安出生时才五斤不到,可他懂事、有韧性、心地善良,比那些出生时斤两重的孩子强多了。”
镇上的人也渐渐改变了对阿安的看法。以前,有人看到阿安身体弱,会偷偷议论:“这孩子出生时斤两太轻,将来肯定没出息。” 可现在,大家都夸阿安:“林家的阿安,真是个好孩子,将来肯定有大出息,林秀和根生真是好福气,养了个报恩的孩子。”
陈根生看着儿子,心里也乐开了花。他常常对林秀说:“秀啊,还是你有眼光,当初没听老人们的话,好好养阿安。你看现在,阿安多懂事,咱们以后就能享清福了。” 林秀笑着说:“不是我有眼光,是周先生提醒了我,让我明白,孩子的命,藏在品性里,不在斤两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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